同样,人生的前27年,我从来没有想过,在第27个年头,我会在我最想去的一些地方生活。
马不停蹄地去了四个国家和地区,在每个地方和我最爱的朋友们在一起。
这之后发现,旅游和生活在别处是很不同的。
旅游很费神却很简单,它是一张巨大的excel表格,
你在上面列满日期、景点、乐子、食宿、交通,
按部就班地一个个完成,偶尔来个意外惊喜或者锦上添花,
总结时在表格的每行最后插上小红旗、画上小星星。
生活在别处,是工作日每天一睁开眼,
就得选择是在天蒙蒙亮时去上班,还是赖床赖到翘掉很多课;
是在每个节假日仍然热情地坚持早起,把随遇而安和有所计划完美结合在一起,到处晃悠;
是坚持具有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美食道路,以自力更生为主以到处馋猫为辅;
是熟悉了街边的每一个细节,地铁的每一个出口,省钱的很多种方式,
是明确了自己最爱去的超市,最爱逛的商店,最喜欢的乐子,
是找到了最合适的食物替代品,最合身的衣服牌子。
美国
七月八月,在旧金山。
如果非要用个什么俗语总结,那一定是“Work Hard, Play Hard”。
八个礼拜,足以爱上一个人,也足以爱上一座城市。今年很多的“最”,都发生在这里。
我最开心的事儿,是掰掰开着车,带着我玩儿遍吃遍了湾区。
我爱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的湾区蓝蓝的海,以及大海尽头的太平洋;
我爱卡梅尔小镇的白沙滩,妈妈说镜头里看我快活得跟老鼠一样;
我爱阳光下的金门大桥艺术宫殿,最爱的一张照片上还留着勤劳摄像师掰掰的半个膝盖;
我爱我去过两次半的斯坦福,也爱一点儿也不古老的赫氏古堡;
我爱围观一切我能想到的知名科技公司,还可以蹭几分钟google的全覆盖WIFI。
虽然我后来走过的地方,也有很多很多的海,还有更多更古老的房子啊柱子啊古堡啊,
但没有一个能让我再化身成老鼠蹦蹦跳跳手舞足蹈。
人或地方,先遇到了,先一见钟情了,其他的再好也是浮云,这好像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
我最高兴的事儿,是我七月的前半个月没日没夜地帮老妈准备探亲签证的材料,
后半个月开张excel表、凑着时间帮她订去各地的旅游团,
然后在整个八月把她老人家“散养”在美国中西部的各处景点——
拉斯维加斯,黄石公园,总统山,大提顿公园,大峡谷,胡夫水坝,
盐湖城摩门教,舰长岩,蛇河峡谷,布莱斯峡谷,及等等等等。
我觉得最自然、老妈觉得最窝心的事儿,
是我“既然我上班玩不到,就要让许妈妈全部都玩到”的逻辑,
我是真心觉得她玩到了比我自己玩到了还让我开心。
我最意外的收获,是开心的工作。
工作原来可以那么不苦逼。
我人生第一次可以跟打了鸡血一样、为了赶美东时间每天5点半起床准备上班,
第一次对着3块电脑屏幕工作,
第一次发现了我的工作偏好在这里是多么的正常——中午大家都不休息随口啃快餐开工,
第一次工作靠自觉、到点儿就放工,平时四五点钟下班回家、周末三点钟下班去酒吧。
我遇到了会拿着我的工作底稿在办公室里开心到手舞足蹈的大老板,
我遇到了那么多帮助我的同事们,尤其是亚裔的哥哥姐姐们,从工作到生活无微不至,
我遇到了很帅很帅很帅的帅叔叔,用英文耍嘴皮子挤兑人和被人挤兑真是特别开心。

香港
九月,在香港。
从大马路上经常只有我一个人瞎晃悠的旧金山,瞬间位移到走路永远无法走直线的铜锣湾,
我真心花了好久回神儿……等我回过神儿来,在香港的一个月也过得七七八八了。
一般而言,好师兄的主要作用,就是带着不懂事的小师妹到处吃喝玩乐。
我的好师兄就如此这般地把他带着我到处腐败的优良传统,
从上海一直继承到了千里之外的香港。
半山的夜景,维多利亚港的渡船,铜锣湾的楼上楼,
周末午场的电影,普通民宅蜗居,洋气的校友会聚餐。
在这里,见了N久未见的echo小朋友。
两个人会面的主要成果之一,是update了N久未update的各种八卦;
主要成果之二,是得出了大龄未婚女青年的郁闷真是惊人地相同的结论;
主要成果之三,是分享并歪歪了各种旅游啊吃喝啊玩乐啊。
抽了一个周末,和光华公司的两位前辈飘去了深圳。
我们在深圳的一家干锅店召开了伟大的团结的胜利的光华老高层深圳见面会,
围观了aileen、fogg这对欢喜公婆,参访了他们俩位于八卦路的幸福小窝,
并与xiaodong同学进行了网络虚拟的亲切友好的集体会晤。
在香港的公司,麻雀模样小而精。中环地铁径直上来,写字楼里一家三分地。
这里更像个大家庭,严谨的和蔼的团结的友爱的,
吃茶餐厅,打毛毛球,嘘寒问暖,欢度中秋。
加之香港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又便宜又好吃性价比超高的小吃,
我至今一想到香港的街边美食就条件反射地流口水,
以至于我总觉着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在香港继承得更加有滋有味有声有色。

英国
十月到十二月,在伦敦。
去英国的前夕,初中时学的3L英语书,从小到大看的名著,一下子回忆全部都回来了。
神马double-decker bus,神马gunpowder treason and plot,统统都想起来了。
我突然意识到,除了中华民族的历史之外,我们学的最好的历史就是大英帝国史鸟。
在异国他乡的大英博物馆和VA博物馆,接受了“落后就要挨打”的爱国主义教育,
在圣保罗大教堂门口的广场空地前,持续围观了“占领华尔街”运动的资本主义民主。
在苏格兰的旅游大巴上,听苏格兰导游大叔嚷嚷了一整天要求民族独立和国家分裂,
在交通博物馆里,知道了爱尔兰对英格兰的恐怖袭击从一八xx年地铁刚造好就开始了。
在格林威治天文台,一脚踩在东半球,一脚踩在西半球,
在巴巴利工厂店和比斯特购物村,
见证了亚洲人民对欧洲大牌的无限热爱和欧洲大牌不断迎合亚洲人民口味的敬业精神。
在老伦敦城里晃悠,在新兴的金融半岛上生活。
努力乘到城里的每一个地铁站,想拍下每个地铁站里的所呈现的当地故事。
去了去也去不完的众多景点,保持着每次单独外出必被搭讪的优良记录。
和来自世界各地的牛牛们一起上课,若有某节课里有一个英国人,教授便可非常欣喜。
总结出无处不在的、对岛国崛起至关重要的三场战争和三位英雄
(特拉法加战役的尼尔森,滑铁卢战役的惠灵顿,二战的丘吉尔),
感慨着从称霸全球到保家卫国的巨大落差,日不落帝国江河日下。
看了一次喜剧、一次话剧、一次歌剧(39级台阶、捕鼠器、歌剧魅影),
深感上海与全球领先文艺小资大都市的巨大差距。
后来我在卡通博物馆入了两张卡通明信片,一张总结了英伦景点,一张总结了游后感:
围观very very old的城堡,参观very very old的宫殿,
在very very old的悬崖边看海,最后从very very old的机场打道回府。

旧岁的尾巴与新年的钟
2011年的尾巴,对我来说,是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回到快要被拆掉的南区阿康烧烤,又吃了一回放了很多很多盐的烤鱼;
在五角场政通路的麻辣小店里,意外地吃到了茉莉花苞做的小菜。
去耶里夏丽新疆菜馆,啃掉一盘羊蹄子一盘羊蝎子,喝掉一碗羊杂汤一壶羊奶茶;
团购了健康煮的海鲜自助火锅,灭掉了八盘羊肉一坨杏仁儿及很多无辜的贝类和虾蟹。
为了攒齐会脸红会心跳的甜甜起司猫,连着两天吃肯德基;
自己煮馄饨,突发奇想地放了有很多味精的紫菜虾米汤做汤底。
从大娘水饺外带回很多很多饺子,就着可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打着混着韭菜味儿的饱嗝,
也会装贤惠地炖着带了骨髓的骨头汤,放进美味的冬瓜和害人放屁的冬萝卜。
在万达广场的影院里看骨灰级剩女徐静蕾装亲密敌人,
跑去家门口的校园点评兄弟院校的女生质量。
在正大广场回想起一年前坐着玩、玩着玩着睡着了的事儿,
跑去上海科技馆站里的小店玩儿,戴上了比米粒还小的珍珠链子。
在宜家啃瑞典肉圆,在costa装逼劈情操,
无动力逛街、无动力游乐,只是会在各种寻常地方,想起小时候的傻人傻事儿。
2011年的最后一天,是起得最早的一天。
阳光很早就射过窗帘,懒洋洋地洒在被子上,
回家的行程从差头司机那句小日子过得适宜开始。
过道里人来人往,车厢里我还鼓着嘴,车窗外便一闪不见了眼睛。
这辈子到现在这么一次后悔的事,是我阴错阳差地难得没走到车门口,
是我没法阴错阳差地送上微不足道的笑容和勇气。
难过着急快要发疯,却什么都做不了。
以后我只做乖妞妞,只愿什么都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2012年的第一天,凌晨的天空,飘着很多红色的孔明灯。
一个挨着一个的可爱模样,像极了我们那天看到的那群呆鹅。
我从来没有像那时地感觉到,许愿是一件很真诚很有必要却又很无助的事儿。
愿新年里,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如果此时此刻还无法,那么就愿以后的我们可以这样生活。